歡迎訪問! 訪問總計: 今 天 是:          
新聞資訊
信息公開
在線服務
交流互動
   
  您現在的位置是:首頁 >> 新聞資訊 >> 探討研究 >> 學術文章  
 
淺析美國版權法對雇傭作品的界定
 2019-12-20   【  

編者按:雇傭作品是美國版權法中特有的概念。根據美國版權法規定,要構成雇傭作品需提前達成書面協議進行約定,對于作品創作完成后達成的協議是否可以追溯認定雇傭作品的問題,司法實踐中存在爭議。我國著作權法中法人作品和委托作品一定程度上類似于美國版權法的雇傭作品,厘清雇傭作品的判斷標準有助于我國著作權法中法人作品和委托作品的認定。本文作者從美國聯邦巡回上訴法院一則涉及雇傭作品的判例出發,詳細梳理了雇傭作品的界定標準,希望能對我國相關學術討論有所啟發。

美國版權法設立了雇傭作品(work made for hire)的概念,其中第201(a)條規定:在沒有任何轉讓的情況下,作品的作者是作品的創造者,除非它是“為雇傭而創作的作品”?梢,對于“實際創作作品的人即為作者”的一般原則而言,雇傭作品是一個例外。根據美國版權法,如果一個作品被認定為雇傭作品,那么雇主則被認定為合法作者,享有作者的相關權利,該雇主或者委托人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公司或組織。我國現行著作權法中沒有雇傭作品的概念,委托作品和法人作品從字面意思上來看,在一定程度上與雇傭作品類似,但其中顯著的差異就是著作權的歸屬不同:我國一般職務作品的著作權由作者享有,而特殊職務作品由提供物質技術的單位享有,作者只能享有署名權;但在美國的雇傭作品中,雇主即為作者,著作權也由雇主享有。

美國版權法第101條規定了雇傭作品的兩種類型:一種是雇員在受雇范圍內創作的作品;另一種是作為特約或者委托作品而使用的集體作品的撰稿等。如果雙方在其簽署的書面協議中明確同意,則該作品應被視為雇傭作品。根據上述規定可知,要構成雇傭作品,雙方應當事先達成書面協議,但若協議是作品創作完成后才達成的,是否可以構成雇傭作品呢?2019年8月1日,美國聯邦第二巡回上訴法院在“斯坦利·考夫曼遺產管理訴羅切斯特理工學院案”(The Estate of Stanley Kauffmann v.Rochester Institute of Technology)中給出了否定回答,認為作品完成5年后雙方達成的雇傭作品協議不能被采納。筆者欲就該案詳細梳理認定雇傭作品的標準,以期對我國相關討論有所啟發。

滯后簽訂的雇傭作品協議引爭議

該案涉及美國影評人斯坦利·考夫曼(Stanley Kauffmann)(下稱考夫曼)所寫的44篇文章的著作權歸屬問題,這些文章最初出現在《新共和》(New Republic)雜志上。2013年考夫曼去世后,羅切斯特理工學院(下稱理工學院)制作了作品集《千禧一代的評論家:斯坦利·考夫曼的電影,1999-2009》(the Millennial Critic:Stanley Kauffmann on Film,1999-2009),上述44篇文章也包含在其中。而后考夫曼的遺產管理公司對理工學院提起侵犯著作權的訴訟,理工學院以考夫曼2004年與《新共和》雜志達成的書面協議為理由,認為其相關作品應定義為雇傭作品,所以涉案的44篇影評的著作權屬于《新共和》雜志而不是遺產管理公司,該抗辯得到了地方法院的支持。隨后遺產管理公司提起上訴,美國聯邦第二巡回上訴法院推翻了地方法院的判決,認為在考夫曼的雜志文章選集的出版爭議中,雜志與非雇傭影評人考夫曼之間的書面協議是在其文章創作五年后簽署的,不符合美國版權法中雇傭作品條款的要求,即作品完成的5年后雙方達成的雇傭作品協議不能被采納。

該案的爭議焦點在于,作品集中的每一篇涉案文章是否屬于1976年美國版權法第101條中定義的雇傭作品,具體而言,由考夫曼和《新共和》雜志在作品創作完成5年后達成的書面協議,是否滿足美國版權法第101(2)條定義中“……如果雙方在其簽署的書面協議中明確同意,則該作品應被視為雇傭作品”的認定標準。要解決這一問題,必須先厘清2004年所簽協議的法律效力。該協議是考夫曼從1999年開始創作的44篇影評完成的5年后簽署的,旨在通過將原先雙方間的口頭協議達成書面協議的方式,將考夫曼的文章確定為雇傭作品。協議中寫道:“我們與你方的協議一直是口頭上的理解……我們在與您交易的過程中始終明白,根據我們與您每月定期發放報酬的安排,您為《新共和》所寫的所有文章都是雇傭作品,這是由美國版權法定義的!笨挤蚵趨f議上簽名,表示同意。

協議在后從無到有簽訂不被認可

美國聯邦第七和第九巡回上訴法院曾在“格拉德威爾政府服務公司訴馬林縣案”(Gladwell Government Services,Inc.v.County of Marin,265 F.App’x 624,626〔9th Cir.2008〕)中作出在先裁定,認為“在作品創作之前,必須簽署一份足以將作品確定為雇傭作品的協議”。若直接引用此案例,該案中在作品創作5年后才簽訂協議的行為顯然不能構成雇傭作品。但美國聯邦第二巡回上訴法院主審法官奧克斯(Judge Oakes)并未直接引用此判例,他認為必要的書面協議必須在創作前達成的規則太過絕對,判斷在創作后達成的協議本身是否會產生“不確定性”會更加令人信服,于是引用了“花花公子訴杜馬斯案”(下稱“花花公子案”)(Playboy Enterprises,Inc.v.Dumas,53 F.3d 549,558‐59(2d Cir.1995)進行對比說理,指出如果在創作前所有相關人員一致認為可以適用雇傭作品原則,則可以接受后續達成的協議,盡管有些書面協議直到所涉作品創作后才完全達成。

“花花公子案”中,作者帕特里克·內格爾(Patrick Nagel)(下稱內格爾)為《花花公子》雜志提供畫作,他與《花花公子》雜志之間的相關文件被認為形成了一種雇傭作品關系,所述文件是兩個印在給內格爾作為雜志轉載畫作支付的支票上的圖例,其中之一內容為:“通過背書,收款人確認在本支票上所列明的與工作相關的、以雇傭作品的方式提供的服務的全額付款!睂徖怼盎ɑü影浮钡姆ㄔ赫J為,這些文字足以證明內格爾在創作前同意其創作作品為雇傭作品。奧克斯法官認為,內格爾對《花花公子》第一張支票的背書可能并不能證明其在創作前就同意雇傭作品關系,但根據內格爾隨后持續背書的行為,可以推斷出他對這種關系的事先同意。但該案中的情況不能與“花花公子案”相提并論,考夫曼與《新共和》雜志達成的協議是在作品完成5年后簽訂的,二者在作品創作完成前未達成任何明確或隱含的協議,此情節明顯不符合美國版權法第101(2)條的要求,該案中的協議不構成前文所述的“書面協議直到所涉作品創作后才完全達成”。這里的“完全”指的是在作品創作完成前雙方就對雇傭作品的性質問題有過“不完全”的協議簽署,強調在作品創作完成前雙方應與“花花公子案”一樣,之前有達成過“不完全”的雇傭作品協議,而不是在作品完成后才直接以從無到有的形式簽訂的。

基于可預測目的判定非雇傭作品

奧克斯法官還從雇傭作品的立法目的進行說理,通過引用美國最高法院的判例“創意非暴力社區訴里德案”(Community for Creative Non-Violence v.Reid,490 U.S.730,750〔1989〕),認為美國版權法第101(2)條中書面協議要求的設定是為了清楚界定知識產權的歸屬,美國國會在制定《1976年版權法》雇傭作品原則時的目標之一就是“通過提前規劃確?深A測性”。然而,如果一個雇傭方和一個獨立的合同訂立人在一件作品被創造出來的數年后才達成一份雇傭作品協議,那么這個目標就會受到阻撓。具體到該案,如果承認在作品創作完成后約定可以達成雇傭作品,就違背了美國版權法設置雇傭作品“通過提前規劃來確?深A測性”的目的,因為該做法等于承認該案涉及的在1999年至2004年的5年時間里創作的作品有兩位作者,其中,考夫曼享有在協議簽署前的5年內的著作權,《新共和》雜志在協議簽署后享有著作權,這會讓每一篇文章的著作權變得不確定。

據此,美國聯邦第二巡回上訴法院認定,該案中考夫曼過去是、現在仍然是44篇爭議作品的作者,他的遺產管理公司有權對侵權行為提起訴訟。但在某些情況下,若爭議作品創作完成后達成的一系列書面協議能夠滿足第101(2)條的要求,且這樣的作品必須“確認在作品創作完成前就已達成了明確或隱含的協議”,則可以事后約定已創作完成的作品為雇傭作品。

該案的啟示在于,在司法實踐中即時對作品進行確權,對于避免著作權歸屬爭議而言至關重要。在創作可獲得著作權的作品之前,雙方應當簽署一份書面協議,明確規定哪一方擁有并能行使著作權,以避免后續可能的爭議。

作者單位:華東政法大學

作者:唐雯琳 阮開欣 來源:中國知識產權報 發布時間:2019年12月16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版權局 主辦
電子郵件:[email protected]
地址:北京市西城區宣武門外大街40號 郵編:100052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版權局 版權所有
京ICP備05071949號
哪里有宁夏十一选五